傲慢与偏见

Posted on Jul 18, 2025

起因是B站视频【影史上100句“我爱你”的台词】“或许你我终将落俗,但浪漫至死不渝。”,因为当中的2005年傲慢与偏见的镜头吸引了我,所以我去看了,不过实际的顺序却是先1940电影,再到小说(王科一译本),最后2005电影。

我不知道这样的顺序是否会让人产生偏见,但因为我是最后看完的2005版电影,那么我首先想要做的无疑是——对2005版电影的批判。我不清楚我的这个批判是否来源于先看了1940版电影,如果先看了2005版电影或许我会有另一个评价?但至少现在我想对05版评价的是,如果不把他当作是《傲慢与偏见》的话,说不定会怪好看的。或者说这本应该是一个优秀的电影,如果我没有带有是来看《傲慢与偏见》这一个有色眼镜的话。

王科一在自己的译本序中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教养(manners),这是一个在原小说中出现了一百一十三次的词汇,在这部作品中的分量极重。可惜的是我在05版中看不出来这种东西。或者说05版极其浅薄地理解了原作中对Bennet一家的描写,导致05版中的Bennet简直粗鄙不堪而不是单纯缺乏教养……

40版看起来非常的板正,但一方面这是1940年的电影了。另一方面,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某种“装腔作势”的腔调和大段的长难句有种类似于“Yes,Minister”的观感,十分有趣,同时我也十分喜欢那种主人公直接靠着对话推荐恋爱关系的风格,在原作中其实简•奥斯汀对对话的处理有些地方省了事,采取了与旁白相结合的形式,但在40版当中就全部转为了对话的形式——其实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点,原作中Darcy向Elizabeth告白这段,40版与05版都没有原封不动的采用,都进行了一定的改编,区别在于40版中的两人极好地保持了风度,以一种克制的风格完成了整场对白。而05版——虽说我确实是被这个镜头吸引过来的,但首先导演或是编剧将地点从室内转到了瓢泼大雨的室外就已经可见其改编的意图——两人从克制的对白转为了激情的争辩。虽说其效果不错——或者说这是找人喜欢的,激烈的情感对撞是人们乐见的,但不见得符合本作。相反40版全篇的围绕着Darcy与Elizabeth的克制的唇枪舌剑,理性的辩论,在这个过程中两颗心相互靠近的表现,让我联想到了《倾城之恋》的交锋,而这样的场景是为我所喜欢的。当然不是说我不喜欢05版那样激烈的情感表达,只不过在这部作品里我更喜欢40版的表达。同时40版在剧作的取舍上是令我满意的,总体放大了原作的喜剧属性,最后的结尾颇有一种皆大欢喜的收尾感——甚至给了Mary一个好结局。唯一令我不满的是40版舍去了Darcy与Elizabeth在Pemberley的那段——这明明是两人从敌对到爱慕的关键转折,也是Darcy转变的体现,却偏偏略去了。05版也有这段,可惜表现糟糕,譬如说Georgiana未免也太活泼了。

05版要让我来形容那就是轻佻。不够庄重。首先我要对作品的服化道提出质疑,虽说我没研究过,但这个服化道总归令人难绷,观众很难从Bennet一家的服饰上看出什么教养——Bennet一家好歹年收入也有2000英镑虽说确实比不上Bingley或是Darcy,你也不能让两方显现的像是贵族与农名把……完完全全的农夫一家。05版的Bennet先生也使我颇为不满,与40版相比05版真是一点都不讨喜,莫名其妙的深沉,而不是那样有趣的智者。05版在我看来是完完全全的现代化或者恶意点说是美国化改造,失去了原作该有的风味,编剧在剧情的安排上对原作的取舍也颇让我不满,部分地方衔接过快,部分地方有过于冗长,与此同时对台词的保留与更改也让人不满,最典型的就是Lucas向Elizabeth告知自己要结婚了那段——两人仿佛是有多大仇怨一样要吵起来了,不如说05版通篇都有种莫名的苦大仇深的感觉,仿佛多深沉,完完全全忽视了原作那种尖酸幽默讽刺的风格。譬如说Elizabeth一角,40版并不是完全贴合原作,但她依然很好地展现出了Elizabeth的狡黠,智慧,带有一点小小的可爱,而05版呢,完完全全变了样。更让我不满的是Collins一角,我认为40版将其改造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丑角是非常的恰当合适的,而05版则是连他的可笑样都演不好,而且如果说05版Darcy向Elizabeth初次求婚这段还算是某种现代化改编且改的不差的话那Collins向Elizabeth求婚那段简直堪称灾难,某明奇妙的求婚,甚至是在饭桌上,一家人莫名其妙的离场还搁那偷听,难道导演真觉得他这里的表现很幽默吗?完全看不到40版或是原作里的幽默所在啊。

说到这里我想到原作里一个好玩的收束,Collins向Elizabeth求婚时Elizabeth反驳说自己不会让他人第二次求婚,结果她与Darcy可是结结实实的二次求婚,倒也算是种讽刺的幽默。

最令我不满的是当我查阅资料是05版居然得到了不低的评价(所幸当我转到英文维基时实在的看到了符合我想法的批评),与之相对的40版的评价近乎了了,虽说没啥批评,我很是不能理解,难道是时间过于久远了吗?这里我觉得Anthony Lane的影评PARENTS TRAPS,写的就很好,姑且引用其被引用到维基的一段

Any resemblance to scenes and characters created by Miss Austen is, of course, entirely coincidental

我并不是想把05版批的一无是处,但就像我说的,如果他不是《傲慢与偏见》,想必我也不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了。

抱怨就到此为止吧,但我的一些感受都已经在前文的抱怨中夹杂着叙述掉了,好像没啥可说的了。值得注意的是两版电影都做了一定的约简——这是自然的,毕竟是电影。但这就使得原作的结构,层次得到了微妙的失衡,譬如说Elizabeth与Wickham,40版对她两的交往进行了微妙的弱化,05版则是干脆只是让Wickham说出了一番话以加深Elizabeth的偏见。我觉得这个还挺不好的,Elizabeth与Wickham的暧昧在原作中来看占比不低,而且这样的一次交往对Elizabeth的塑造抑或是成长有着挺大的作用,同样还有就是Pemberley的情节,一个被删去,一个被带过,还挺让我遗憾的,特别是Georgiana这个角色在40版的缺席——我相信如果40版拍了的话一定能看到一个可爱有趣的Georgiana。因为当我初看40版时对Elizabeth的选角并不十分满意,未免有点太硬朗了,但40版却恰到好处的演出了某种聪慧与美感,要我说这是05版没能做到的——好吧我又来到了对两版电影的抱怨。

原作的收尾其实有点多余,或者说,并非那么必要,颇有一种详细地让人们去明白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感觉——我又来到了这个论调。其实硬要说原作并没有十分的如40版那样的两人言语的过度交锋,更多的可能是思想、行动的变迁,而且绝大多数都在Elizabeth一方的视角上。以及当我阅读时总有种还是女人懂女人的感觉,简•奥斯汀在文中对一些女角色台词中那种尖酸刻薄的描写简直让我疑心这是不是也太毒了些……

这本书对我的婚姻观也好恋爱观也好多少有些触动,不过令人感慨的是纵如此作者也得写个年入一万英镑的富公子来展开,而如Darcy的表弟,Fitzwilliam,就难以如此追求爱情,而是必须考虑到女方的假装。啊,门当户对,真是个难以摆脱的东西呢。